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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金豆豆 重陽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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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金豆豆 重陽節

第二天一大早, 也就是重陽節當天,天還沒亮項老祖宗就起來了,人老了這覺也少了, 即使文家跌打館不忙項老祖宗還是醒了就起來打理藥材。

對外不開門用得理由是沒有藥材,可并不代表文家跌打館收的藥材少了, 反倒是因為看病的病人少了, 老文家存的藥材變多了。

項老祖宗在聽從文玥的建議下,把大部分藥材制作成了好保存的中成藥。

文老爺子剛開始是不贊同的,他是老中醫, 一向以來都是按每個人的脈象開藥,這樣可以根據他們的脈象對症下藥, 要是脈象變了還能及時調整藥方子,讓病人只需要喝幾貼藥就可以治好病。

而中成藥在文老爺子看來就是随意開方, 是有一點用處,可每一個人的體質不一樣, 生的病也有輕重, 這一樣的藥效果肯定不好。

還是項老祖宗說服了他,他們文家跌打館能存放藥材的地方不多,要是不把藥材做成中成藥,只能一層層堆在一起, 可能最底下的藥材壞了都不知道,那豈不是浪費。

而且這中成藥總比單個藥材有用多了, 中成藥被人吃了還能治病, 單個藥材對于不認識藥材的人來說可能比樹根還不如, 樹根還能燒火做飯,單個藥材被火一燒就沒了,又不是所有藥材都像生姜這樣煮煮水喝了或者乾嚼咽下去都有的。

文老爺子被說服了以後, 開始致力于怎麽開中成藥的藥方。

既然是給大部分病人吃的藥,那就按照最常用的方子開,不過文老爺子考慮到病情有輕有重,不管哪種中成藥他都和陸棻兩個人商量着開出兩張藥方子。

買他們家中成藥最大的客戶還是隔壁的鐘老板。

至于他買了送去哪裏,給什麽人,吃項老祖宗表示她不關心,難道賣東西還能管買東西的買了以後乾什麽嗎?當然不可能。

只不過項老祖宗的售後工作做的好,她讓文老爺子告訴鐘老板這藥應該怎麽吃,什麽樣的症狀應該吃什麽劑量的藥,還跟鐘老板說了要是吃了三劑藥沒有效果就要讓大夫把脈,避免出現藥不對症的問題。

項老祖宗打開房門,房門打開一瞬間帶起的冷風讓項老祖宗發出“嘶嘶”的聲音,不過她并沒有回頭去加衣服,早上冷一點也不要緊,她乾活一下子就熱起來了。

項老祖宗才下樓還沒有開始忙活,項娟和虞老頭的房間就亮燈了,沒一會兒項娟也從房間裏出來一起忙活了。

她們倆現在都是乾熟了的,很快就把昨天的藥材都按照文老爺子的要求切成合适的大小或者磨成粉了。

眼看着天色有點亮了,文玥的房間裏還一點動靜都沒有,項老祖宗讓項娟去廚房裏做早飯,她自己去把小貓蛋叫起來。

項娟在進廚房前看到了牆角野草上的殘霜算了算日子提醒項老祖宗道:“小姐,今天霜降了,小貓蛋還小,得讓她多穿點。”

霜降一般是在每年公歷10月23日左右,是二十四節氣之一,也是秋季的最後一個節氣,霜降節氣有天氣漸冷、初霜出現的意思,意味着冬天即将開始①。

而今年霜降正好和重陽節重了。

聽到項娟的話,項老祖宗感慨一句,“時間過得真快呀,咱們到滬上已經一年了呀。”

“是呀。”項娟想起她唯一的兒子,他當年也是霜降那天離開的家,也不知如今是死是活。

項老祖宗也注意到項娟的失落,安慰的話在嘴裏含了好久還是沒有說出口。

阿衡從小就是一個懂事的孩子,除了出門闖蕩這事,從來沒有讓阿娟操心過,就算是出門在外,他也時常送信回來報平安,可是現在已經兩年多了,他一點音信都沒有,即使項老祖宗想往好一點的方向想,也擔心他真的出了事。

安慰的話也說了很多次,沒有阿衡的消息再多說也無用,反倒會勾起阿娟的傷心。

就當是……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吧。

項老祖宗來到文玥的房間,她小手放在小腦袋旁邊松松握着,可能是冷到了,她踢被子露出的小腳丫在往被子裏鑽,可能是不得其門,小腳丫底下的被子卷成一個圈了,還是沒有把她的小腳丫蓋住。

項老祖宗走上前去摸摸小貓蛋的小腳丫,可能是小孩子火力大,也可能是露出來的時間短,腳丫子還暖乎乎的。

“小貓蛋,醒醒,起床了,你今天不是要和學校裏的先生去爬山嗎?”

“……唔,我起來了,太太。”文玥昨天很興奮,因為要準備踏春的東西,她一直和李明月她們幾個準備了快兩個時辰。

好吧,也不用她們動手,吃食大部分都是娟嬷嬷做的,還有一些是隔壁羅太太給李明月她們準備的。

李心暖離開滬上之前,她拜訪了這條街上的所有人,就是想着她的兩個外甥女住在鐘家酒館,雖然有忠叔照顧,二號也會關照她們姐妹倆,但是都是大男人,可能心沒有那麽細,照顧小姑娘也是大大咧咧的,還是得拜托鄰居們多照看。

羅太太和李心暖是患過難的好姐妹,李心暖的外甥女自然也是當自己的外甥女照顧。

這些日子李心暖姐妹大多都是羅太太飯館裏吃的飯,這飯錢李忠是給過的,但有時候羅太太也會給她們姐妹倆加餐,她可從未問李忠要過錢。

說起吃飯,鐘家酒館的幾個人吃飯也是很大的問題,鐘子琅的出身不明,但從他的言行也能看出來不差,許道父子倆就不用說了,也就李忠會點竈上的活,可也僅僅能把食物煮熟吃不死人而已,就這樣他的廚藝在這個時代大部分人裏也不算差。

畢竟好廚藝也是一門手藝,這個時代又沒有網絡,學手藝只得找師父,哪怕天賦卓絕,沒有師父領進門也只是枉然。

找師父學廚藝也不簡單,如果是男人還好一點,飯店酒樓的大廚都是男人,他們誠心認師父外加多給孝敬有些大廚還是願意收徒弟的,女人想都不要想。

但也不是說絕對沒有女人當廚師,像那些大戶人家家裏都有女廚娘的,只是比起男大廚,女大廚是少之又少的,就算偶有例外,恐怕也是因為女人嫁到自家來,而自家的男丁不适合學習,所以才會交給兒媳。

也有一種情況是像隔壁的羅太太,她的手藝是嫁到羅家,羅先生親自教她的,當初會教她也是為了生計,兩個人乾活總比一個人利落。

說起來項娟會廚藝還是因為項家選了她當項老祖宗的人才會找人教她一門手藝,學廚是項娟自己要求的。

她雖然也是項家人,但已經是旁枝的旁枝,家境不好,她自身又沒有繼承項家的大力氣,她的力氣只比常人大一點點,餓過肚子的人都知道饑餓有多難熬,她最大的願望就是能夠不餓肚子,俗話說得好餓不着廚子的一張嘴,學廚就是項娟最好的選擇。

其實不光是廚藝,很多手藝其實都沒有性別限制,但往往都由男人來做,究其原因主要是因為傳統的傳子不傳女或者傳媳不傳女的思想作祟,古人的香火情節很重,把性別和姓氏看得比命還重,往往把自己的手藝當做自己家族安身立命的手段,自然不會交給女兒,将來女兒出嫁,豈不是把自家的絕技交給了外人?

長此以往,自然就沒有女兒承襲祖傳的手藝了,有很多手藝會斷絕也是因為如此,手藝最後的繼承人沒有兒子,寧願把手藝帶到棺材裏去也不願意教給女兒。

他們覺得要是把手藝傳給“外人”會覺得對不起列祖列宗,卻從來不會覺得一門手藝斷絕了有什麽關系。

鐘子琅他們雖然對吃食不是很挑剔,以前做任務或者在西洋生活的時候,再差再不合口味的也吃過,但到底是迫不得已時的無奈選擇,在有條件可以選擇吃食的時候,他們還是想要吃好一點的。

可雇傭廚娘到鐘家酒館不現實,他們身上有任務,就算許道的小兵工廠不在鐘家酒館,可也不能讓外人進來。

畢竟許道只是一個研究人員,他對潛伏和争鬥并不擅長,上次他還把許臨晨的鐵板當做他不小心帶出來的帶回去酒窖,萬一外人住進來他露出什麽馬腳被發現那就危險了。

鐘子琅他們只能平時吃李忠做的飯,打牙祭的時候去外面吃。

**

“春郊繁華天暖和,到處游客多。輕穿柳絲燕織羅,婉催花夢莺唱歌。蜂蝶采蜜旁山坡,鴛鴦戲銀波②。”

楓山上充斥着小孩子笑聲,尖叫聲,還有音樂先生教學生們唱歌,唱的雖然是春郊的游客,和現在的秋郊有一些不應景,但是歌聲裏的歡快勁兒一樣一樣的。

文玥也很享受混在孩子堆裏當一個小孩子,她的左邊是楚清清和孫勝男,右邊站着李明月和徐臨晨,五個小人兒走在山路上,已經把整條山路都占了,這還是她們的個頭兒都小,不然山路的寬還容不下他們五個小人兒呢。

她們前面是不認識的小孩子,後面是楚滟滟和趙明麗。

再後面就是文珞和陸朝北他們。

今天的天氣不是很好,卻很适合郊游,陰陰的,沒有大太陽,在這個還有秋老虎的秋天來說是最适合室外活動的,只是空氣中濕氣很重,感覺在醞釀着一場大雨。

走在山路上的不止滬上小學的學生和先生們,還有很多是重陽節出來登高望遠的平頭老百姓,其中也少不了學生家裏人。

在滬上小學的人家家境最差的家裏都有點小錢,家裏送去上學的又基本上都是家裏寵着的,學校組織了登高的活動,他們不放心自家孩子,先生只有幾個,要看住那麽多孩子可不是簡單的事情。

再加上有些人家本來就像老文家一樣有登高的計劃,便跟着滬上小學的步伐也來楓山了,有些學生家長自己沒有空也派了傭人或者熟識的人照看孩子。

楓山不高,但可能是為了好上山,山路是蜿蜒曲折的,從山腳走到山頂有将近兩公裏,這個時代的小孩子都是滿山遍野的跑的,就算是大戶人家的孩子也是精力旺盛的在自家花園裏跑,腿腳特別利索。

将近兩公裏的山路,還是往上爬也只花了半個小時。

文玥她們找了一塊空地,能容納十多個人,老文家的幾個人,陸朝北,趙明麗姐妹倆還有楚清清她們都在一起。

正巧她們附近沒多遠就是滬上小學的幾位先生。

趙明麗指着和其她幾位先生站在一起的約翰對楚滟滟說道:“滟滟,你看那就是教我畫畫收我為徒的先生。”

楚滟滟順着趙明麗的手指方向看到了正面對着她的一位女先生和背對着她的約翰,約翰身上穿着的西裝是大衆款,楚滟滟并沒有認出他來,将視線對上了女先生溫和的眉目,女先生正好也看了過來,她注意到楚滟滟的視線對着她笑了笑。

楚滟滟下意識也回了她一個笑臉,只是這個笑容還沒有完全綻放就在約翰轉過頭來的時候僵在了臉上。

“走,滟滟,我帶你去找先生。”

趙明麗拉起楚滟滟的手想要走向約翰,卻被楚滟滟反手用力抓住,“明,明麗,先生在和其他先生說話,我們還是不要打擾她們比較好。”

趙明麗也注意到約翰身邊的先生越來越多,贊同的說道:“對,你說得對,那麽多人找先生,我們不能過去,那等他們走了以後咱們再過去。”

楚滟滟的頭點得非常快,最好等約翰走了她們再去找楚滟滟先生。

約翰是一個壞人,她們不能出現在他面前,現在上圖畫課,楚滟滟都要拉着同學一起走,就是怕約翰找她。

楚滟滟不知道的是約翰也注意到趙明麗和她手牽着手的動作。

約翰的眉頭緊蹙,她們兩個怎麽會湊在一起?楚滟滟這小東西不會壞他的好事吧?

他這些日子放假都教趙明麗畫畫,因為她每次過來身邊都帶着一個老仆,約翰沒有找到機會下手,之前他還不急,反正趙明麗已經是他的俎上肉逃不了的,他很享受這肉一日一日往他嘴裏爬的滋味,可現在看來得加快動作了。

正好明天又是放假的日子,約翰打算明天就動手。

不過嘛……

約翰眯起眼睛看了一眼楚滟滟,在這之前他得讓她閉嘴。

**

“頭兒,人也太多了,這麽多孩子咱們就這八個人就算是每個人都分成八份也不夠用啊。”

人群裏李大力跟在甄青山身邊輕聲說道。

甄青山重新開始查孤兒失蹤案已經快要一個月了,就像之前他們說的,當初孤兒剛失蹤的時候,他們都沒有查到什麽有用的線索,如今最佳時機已經過去了,他們更是什麽也沒有查到。

就連之前的那幾個孤兒失蹤前曾經見過他們的證人的證言都有了偏差。

甄青山他們剛開始還以為那些證人有問題,可查了證人們的背景,又沒有哪裏可疑,純粹就是時間長了忘記了或者記錯了。

這也很正常,一般人可能連昨天具體吃了什麽都要想半天才能想起來,現在距離最近一個孤兒失蹤都已經過去了快要四個月了,加上這件案子當初算是已經結了的,他們更是把這些沒有用的記憶都壓箱底了,重新翻出來也就舊了 或者錯亂了。

甄青山找不到線索,剛開始也并沒有急,這件案子他在重新接手的時候就知道不好查,他也沒有抱着老天開眼,他踩了狗屎運正好查到重要線索這樣異想天開的美夢。

甄青山以為總探長也是和他一樣的想法,至于總探長為什麽會想要重新查這個案子,他沒想通也沒放在心上。

還是前幾天他在巡捕房裏總探長又問他案件的進展,甄青山才發現總探長态度的轉變,開始重視起這個案子。

可他的重視也不能讓線索“無中生有”啊,孤兒失蹤案查到現在只有兩個共同點。

一個就是失蹤的幾個孩子都是孤兒,這也很正常,拐子都喜歡拐沒有家人的孩子,這樣的孩子就算失蹤了也不會有人注意,原本這幾個孩子失蹤是不會有人發現的,但誰讓他們都很聰明,被恤孤院選上送去免費的小學上學,這孩子沒有去學校上學,先生一問不就發現了嘛。

另外一個就是這幾個孤兒失蹤的地方都是人來人往的廟會或者集會。

廟會和集會上人多,就算有人夾着孩子走,在外人眼裏也可能會覺得是孩子不乖,不想回家,才會被強制執行,大人解釋幾句就過去了。

甄青山的弟弟甄青禾是滬上小學的副主任,他跟甄青山說讓他明天不用等他吃飯,他要帶着學生去登高。

聯想到之前的幾個孤兒失蹤的地點,重陽節那一天滬上小學要去楓山會不會又有案件發生呢?

為了以防萬一,甄青山帶着人也來楓山了。

聽到李大力的話,甄青山只能說道:“楓山不大,山腳有兩個兄弟守着,其他人兩人一組散開,多注意那被人抱在懷裏哭鬧的孩子。”

現在他站在人群裏看着那些人感覺人人都可疑,又人人不可疑。

作者有話說:

①來自節氣

②春郊的游客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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